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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嘉一:日本诞生12家准独角兽,潜力巨大,36Kr Japan 要做连接中日创投的桥梁

“(36Kr Japan)好比一粒石子投入湖面,石子纵然轻且小,但湖面造成的涟漪正在一圈圈荡漾开来”,中岛嘉一最后这样形容 36Kr Japan 对于日本创投圈正在发生的影响。

摘自36Kr

“日本对于国内初创公司的风投资金仅为2000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20亿元),相比之下,中国目前用于创企投资的金额接近10万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026亿元)。整体来看,日本创投市场热度欠缺,后劲不足。” 36Kr Japan CEO 中岛嘉一在谈及中日风投市场时表示。相应地,日本国内独角兽公司稀缺,“即使使用准独角兽定义(编者注:准独角兽指那些估值超过3亿美元但尚未达到10亿美元的未上市企业),符合这一标准的公司,在日本也仅有12家。

中岛曾在中国工作长达10年。2018年8月 36Kr Japan 上线,参与组建的中岛出任 CEO。他希望发挥桥梁作用,打通并促进中日创投市场的融合和交流。 

36氪专访 | 中岛嘉一:日本诞生12家准独角兽,潜力巨大,36Kr Japan 要做连接中日创投的桥梁

36Kr Japan CEO 中岛嘉一

跟中国创投市场相比,当前日本创投市场不够活跃,中岛将原因总结为三点:

一是日本受传统农耕文化影响,“整个民族从骨子里讨厌风险,国民一般不会自发去做改革式创新的试验”。

二是近年来日本经济/社会的封闭性增强,“日本大多数企业只需满足国内需求就可以活得很好,人们也因此缺少了了解外部世界的动力和兴趣”。

三是日本社会“草食系”现象明显,“强调精神满足,也让‘没必要勉强赚钱’的思想风潮在整个日本社会中持续蔓延”。

尽管日本创投市场热度欠缺,但据中岛观察,日本创投市场至少有四大潜力赛道:一是以节省人力为主的 AI、机器人、IOT 领域;二是以新药开发为主的医疗科技领域;三是以电动汽车、无人驾驶为代表的汽车产业领域;四是以移动支付、线上存贷款平台为代表的金融科技领域。

36Kr Japan 可以作为中日创投市场的媒介桥梁,在未来以互惠形式联动中日企业,并为双方提供更为深度的服务。”中岛说,“总的来说,在当前日本创投圈对于中国市场既向往又缺乏了解的时候,我们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与中国创投市场互动的靠谱途径来了’。”

日本创投圈整体活跃度欠佳

36氪:根据你的观察,日本当前创投市场的活跃度如何?  

中岛:我先说下自己的整体印象,日本创投市场目前的特征是:国内愿意创业的人少,出钱支持创业的也少(VC、个人),整体创投市场热度欠缺,后劲不足。

2017年,日本 VC 对于国内初创公司的风投资金仅为2000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20亿元),相比之下,中国目前用于创企投资的金额接近10兆日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026亿元),日本 VC 体量相当于中国 VC 的五十分之一

相应地,日本国内独角兽公司数量也很有限。即使使用准独角兽定义(编者注:准独角兽指那些估值超过3亿美元但尚未达到10亿美元的未上市企业),符合这一标准的公司,在日本也仅有12家。在 Mercari 上市后,还能按国际标准(10亿美元)称作独角兽的,就只有 Preferred Networks了。

23家企业估值在200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2亿元)以上的日本创业公司(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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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https://vdata.nikkei.com/newsgraphics/next-unicorn/#/list?p=1&drawer=JTOWER

36氪:日本创投市场活力不够的原因主要是什么?

中岛:受传统农耕文化影响,日本人从骨子里讨厌风险,因此不会自发进行改革式创新。日本虽然仍旧是世界第三大 GDP 国家,但整体经济/社会的封闭性在不断增强。由于国内人均客单价较高,日本大多数企业只需满足国内需求就可以活得很好,人们缺少了解外部世界的动力和兴趣。此外,日本社会长期持有大量海外资产(政府和民间合计达1000万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60万亿元),即使国内经济不增长,国民对未来也并不怎么担心。

此外,日本社会草食系现象明显。内阁府一项关于生活满意度的调查显示,选择满意的日本国民占比74.7%,其中18-29岁的年轻人占比83.2%。日媒博报堂则提出,“社会应该从‘格差社会’向‘乐差社会’转变(编者注:‘格差社会’指由贫富差距导致的社会阶-级差别;‘乐差社会’是指因追求快乐能力的差别导致的生活丰富性差别)。”这样一种强调精神满足的“乐差社会”思维模式让“没必要勉强赚钱”的思想风潮在整个日本社会中持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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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义&软银集团

日本创投老大软银的投资战略

36氪:日本的创投环境如此,却诞生了软银愿景基金这样的巨无霸投资公司。你如何看待软银对日本国内的投资战略以及它的投资偏好领域?

中岛:对于软银,我的理解里以孙正义为首的这家公司在投资时放眼的就是全球。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因为是日本”的投资观点,所有投资依照资源最优配置完成。他对于自己公司的愿景是“希望软银能够延续300年”,因此旗下资金主要用于投资在未来可能成为社会基础设施的公司。目前,软银在日本国内投资的重点主要包括:再生能源;交通物流;社交传媒。

36氪:今年夏天滴滴进军大阪出租车业务,你怎么看待软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中岛:前面提到过软银对于交通出行领域十分重视,但基于日本本土网约车市场迟缓的发展现状,软银只得退一步引入自身占股超过20%的中国网约车老大来提前布局日本网约车市场。

在我看来,软银的目标很清晰,它就是要成为世界出行领域的霸主,“滴滴进军大阪”是其中的一环,与丰田(日本)、Ola(印度)、Grab(东南亚)等出行巨头的投资合作也都是在为这一目标而服务。此后,软银也将继续出手投资能够成为“运输”基础设施的公司,将自己的出行版图扩展到全世界。

中国企业出海日本注意事项

36氪:刚才提到了滴滴进入日本市场,中国的实体企业要进入日本市场,需要特别注意哪些问题?

中岛:就出海整体市场而言,出海日本的壁垒是比其他地区要高一些,但其进入后的市场价值也很高。就壁垒而言,如果独资外企想要进军日本市场,那么无论从商业模式,还是产品及服务形式,都要彻底地“日式化”。因为日本消费者既保守又神经质,本能地抵触一切非“日式”的产品。当然,想要“日式化”,最快捷的途径就是寻找一个日本当地的合伙人,让日本人自己应对日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具体操作上,第一种,出海企业不直接与日本当地机构合作。诸如智能手机 APP 等 B2C 服务,如果你不想和日本企业谈判,也不需要日本合作伙伴,可能影响也不会太大。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去掉“中国制造”的色彩,树立无国籍的形象。TikTok 在这点上就做的相当成功。第二种,出海企业需要与日本当地机构合作,这种情况也是最普遍的。作为企业家,如果你并没有完全吃透日本当地市场,我个人还是推荐要与值得信赖的日本人合作,让日本伙伴对付日本市场。

根据行业的不同,有时收购日企可能比自己出海的性价比更高。当前,在日本的制造业和批发行业,因为“没有继承人”而出售公司的案例在不断增加。如果打算在日本市场销售企业的产品及服务,通过所收购的本土企业进行生产及渠道销售,将大大提高企业出海的整体效率。但是,日本不少保守的经营者一般“不愿意被外国企业收购”,所以即使是在选择收购目标和收购谈判中,有日本合作伙伴的加入也将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从价值方面来看,正是因为当前日本本国市场创新力不足,如果中国新经济企业能够真正进入本地市场的话,很可能会一口气赢下所有的市场份额。日本市场一直以高客单价和高忠诚度著称,如果出海企业能够踏实践行本地化运营策略,日本对他们的价值将会更大。在这一点上,华为有着极为成功的日本本地运营经验,值得所有出海日本的企业参考。

日本四大赛道具有潜力

36氪:在整体不振的大背景下,日本创投市场当前是否有值得关注的潜力赛道?

中岛:目前来看,日本国内具备潜力的创投赛道主要有以下几个:

1. 以节省人力为主的 AI、机器人、IOT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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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老龄化问题严重,“人手不足”长期以来都是日本社会的重要议题之一。加之当前日本国民生育意愿低,工作动力不足,实操工作中的人工诉求缺口还在不断扩大。因此,以 AI、机器人和 IOT 为代表的释放人力的技术在未来备受期待。

2. 医疗科技领域(特别是新药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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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世界上人均寿命最长的国家。随着国内老年人数比例的提高和寿命的延长,如果不能够提升老年人群整体的健康水平,医疗保险和养老金计划都将面临破产的风险。也因此,日本国民对于利用IPS细胞和免疫疗法等尖端技术制造的新药趋之若鹜。 

3. 汽车产业领域(电动汽车、无人驾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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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汽车产业从业人数目前为550万人,占日本全部就业人口的一成。如果未来放任外国电动汽车和自动驾驶汽车占领日本市场,从而导致丰田等巨头车企崩溃的话,日本将出现大量失业人口,继而引发系列经济、社会后果。正因为如此,一向行动缓慢的日本政府极为罕见地通过了自动驾驶车辆的试运行,并大力支持日本国内电动汽车和无人驾驶汽车的批量生产。

4. 金融科技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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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传统的银行 + 财团依然是把持着国家经济命脉的重要一环,但较为传统的金融服务方式大大降低了规模为1800万亿日元(折合人民币约为108.5万亿元)的个人资产管理效率。当前,日本政府已经逐渐意识到这种传统投资方式对于资本的巨大浪费,并将在未来持续支持以移动支付、线上存贷款平台为代表的金融科技领域的创新。

36氪:四大赛道(AI、机器人、IOT;医疗科技;汽车产业;金融科技)对中资的 VC 存在哪些机会?

中岛:对于中资 VC 而言,四大赛道的潜力股都可以关注。具体关注的重点主要在于保持合理的占股以及寻找到靠谱的日本本地伙伴。其实中国 VC 出海日本的难易,主要视 VC 占股的份额大小而定

1)VC 出资占比1/3及以下的情况。日本大部分企业都欢迎这种占股不多的投资。特别是在两家公司业务有协同的情况下,双方优势互补,融资谈判很容易进行。

2)VC 出资占比超过1/3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多数日企会认定中国 VC 将干涉企业未来的运营事宜,这种融资协议通常很难进行交涉。而且如果前期未能好好明确 VC 对所投公司业务的干涉程度,就算当时签署了 TS,日后也会出现种种问题。

3)VC 出资占比超过1/2的情况。这种情况实际与收购无异。相比第二种情况,这种类收购的投资流程反而推进很快。此时中方 VC 已经拥有经营权,VC 需将了解日本法律、会计、商业社会的人才引进日本所投公司作为自己在日本的业务监管。

36氪: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外资引进及对外的相关优惠政策。与此相对,日本对海外 VC 是否有利好政策?哪些国家的 VC 更为关注日本创投?

中岛:日本目前尚无对海外 VC 的特殊优待。根据日本法律,不论国籍如何,只要符合注册条件,即可在当地成立 VC。虽然国内也有自治体支持“外国企业设立日本法人”,但这类人群数量并不多。

今年,美国 plug and play 在日本设立了 VC 部门,公司同时联合三菱 ufj 银行和东急不动产等日企,共同打造了一个日本国内的加速器项目。近来,中国 VC 陆续进场,但这类 VC 并非直接投资日本当地企业,大多主要投资中国出海日本的企业或日本当地 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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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Kr Japan 要深度服务中日创投圈

36氪:你在日本主导 36Kr Japan 发展已近四个月,36Kr Japan 为日本创投生态带去了什么?据你观察,日本创投圈对 36Kr Japan 秉持何种态度? 

中岛:对于那些一直以来关注中国创投市场的日本企业来说,能够使用日语阅读中国商业市场的最新情况最让他们感到兴奋。这些企业迫切地想知道,对标自身业务,在中国有哪些值得参考的企业,而这些企业在中国市场的发展前景又是怎样。

总的来说,在当前日本创投圈对于中国市场既向往又存疑的时候,我们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与中国创投市场互动的靠谱途径来了。

36氪:能否透露一下 36Kr Japan 当前的运营情况?开站以来,团队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中岛:我们在今年8月开设了 36Kr Japan 网站,但截止到今年的12月末其实都属于我们构建网站基础的阶段,全体工作人员重心都放在内容及网站产品的打磨,以及如何集聚更多优质的翻译和编辑方面,并没有对外进行广告宣传。由于人手不足,网站目前每天只能生产8—10篇左右的编译稿,从数量上限制了流量的增长。在这个大背景下,网站每月平均 PV 在几十万左右。现在,36Kr Japan 已经开始扩招员工,接下来计划每天产出20篇左右的翻译报道并开始尝试本地原创报道。

这一期间,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是日本民众对于中国市场普遍缺少了解。对于我们来说,接下来需要发挥自身的媒体力量对整个日本社会进行中国市场的兴趣引导,客观真实地向我们的读者介绍中国创投&商业生态的发展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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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Kr Japan 官方网站

36氪:谈谈你对 36Kr Japan 未来的发展规划和希冀。

中岛:刚才提到编译稿件的数量提升,是我们正在落实的第一步。下一阶段,36Kr Japan 计划发表一些以日本读者视角为基础的日语版原创报道。在具备原创生产能力后,我们将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广告及活动宣传。通过与日本其他媒体的合作,让 36Kr Japan 的报道获得更多分发渠道,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媒体事业进入轨道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媒体的重要性——“正确传达最新信息”并没有改变。如何在保持初心和变现盈利之间实现平衡?我认为或许可以从那些想要投资中国企业的日本资本和想要与中国企业合作的日企那里找到机会。

作为中日创投市场的媒介桥梁,我们希望在未来以互惠形式联动中日企业,为双方提供更为深度的服务。作为 36Kr 亚洲布局的第二站,36Kr Japan 寄托着 36Kr 打通中日创投生态的美好愿景。如果由我们搭建起来的中日创新连接之桥能够在日本、中国甚至亚洲顺利推广,我相信世界也将变得更加便利、更加快乐。 

 “(36氪日文站)好比一粒石子投入湖面,石子纵然轻且小,但湖面造成的涟漪正在一圈圈荡漾开来”,中岛嘉一最后这样形容 36Kr Japan 对于日本创投圈正在发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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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Kr Japan CEO 中岛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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